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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益唐(后排右一)与爸爸、妈妈、妹妹
一个自由的灵魂,只顾徜徉在自己痴迷的王国里,他的视线超越了人间烟火,那些在他眼里都是过眼云烟。
但是,生活始终都在。父母亲人,家长里短,千缠百绕的牵挂惦念。你不理他,他会缠你。
既然不忍让卓越的才华被那些扯不断理还乱的平凡琐碎所牵绊,那么,帮他卸下身上所有的禁锢,放他飞翔,担当起本该他承担的一切。
你,别无选择!因为,你们是一家人!
——写给我自己的话
撰文
张盈唐
前言给数学家当妹妹
我有个当数学家的老哥,叫张益唐。他的名字在全球的数学界算得如雷贯耳,因为他对孪生素数猜想的研究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。
社会上充满了关于我老哥的传说——穷其毕生,无视一切艰难,以不懈追求的形象傲视着这个物质的社会。他是一个数学天才,他的数学成就,远不是一个好学生靠勤奋苦读,头悬梁锥刺股所能够成就的。那需要传奇般的天分,和发自内心对数学的无限热爱。
正当少年求学的最好年龄,他却跟着妈妈到湖北干校锻炼改造,后来又独自回到北京当一名制锁厂的工人。文革结束,好不容易在北大度过了几年最美好的与数学相伴的岁月,当他雄心满满地踏上美国的土地,期望在那里再展宏图时,却遇到心胸狭窄自私的导师,让他的求职路充满坎坷曲折。他都经受住了。其实以他的数学才能,在美国硅谷任何一家公司或金融公司都能轻松地获得不菲的收入,但是他根本无视这些物质上的诱惑,数学之美,才是他毕生的追求。
度过20多年清贫寂寞的日子,他终于成功了!首次证明了弱版本的孪生素数猜想。他的成功,是小鹿光临时的灵光一闪,更是他苦苦追求多年的厚积薄发。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。当各种各样的光环向他袭来,他无措,甚至烦恼。但他值得,这么多的荣誉和称号!
他是我的老哥,大我十一岁的哥哥。常常有人用崇拜的口气来对我说:张益唐是你哥哥啊?真了不起!我们居然和名人离的这么近,和名人的妹妹是朋友,是同事。太荣幸了!是的,张益唐的名字现在成了充满正能量的传奇,成了很多知识分子崇拜的偶像。在这个浮躁的社会,很少有人还能像他这样坚守、执着,甘于寂寞清贫,不受物质世界的诱惑。
给这样一个数学家当妹妹,对于我,亦福亦难。我当然爱他,父母已逝,这个世界上除了女儿以外,他是我血脉相连,最亲的亲人了。但是回想过去的岁月,我往往忍不住潸然泪下。那对他来说最艰难的20多年岁月,对我们,对他后面的这个家,也曾是那么煎熬的时光。20多年,他没有回国,甚至杳无音信,一对父母对儿子的挂念无从寄托,父亲早早地走了,走的时候没有哥哥的半点音讯。病弱的母亲,20年里最大的牵挂就是她最爱的儿子,但却一遍遍的希望,又一次次的失望,以至于最后当儿子终于站在她的病榻前时,她已经平静得好像儿子昨天刚刚来过。
很多人想从我嘴里听到我老哥的传奇,他的奋斗,他的成功,和我们家的故事。我时常一笑而过,打住话题。因为对我而言,这是一个不容易展开的话题。这几年,我多想云淡风轻地回看过去的岁月,用几句轻松潇洒的话去笑谈我们走过的那些日子。但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。父母临走前期盼的眼神总在我眼前闪现,我无法轻描淡写地替他们表述那曾经揪心的感情,那曾经多少年得不到回应的牵挂和挚爱。
所以,我还是决定把这篇文章发出来,即使我写完后根本就不忍去读它,因为每次读到后面,我就会泪流满面。
清歌如烟,我的哥哥我的家
我敢说,全世界也找不出与我和我哥哥同名的人。
我出生在年。在那个红色的年代,父母往往给女孩子起名叫红,华,梅……,男孩子则往往叫兵,军,刚……,都带着那个时代的浓厚烙印。
我和我哥哥的名字却大相径庭。哥哥叫张益唐,我叫张盈唐,字面和读音上非常相像的两个名字,都出自我那才华横溢的爸爸。爸爸姓张,妈妈姓唐,哥哥名字中的“益”与“一”谐音,寓意这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,也暗含了父母希望这个孩子长大后做些对社会有益的事情。我是家里第二个孩子,爸爸妈妈认为两个孩子足够了,“盈”寓意着满足。还有父母的朋友的诠释:“你这个名字的意思,其实就是你爸爸笑盈盈地看着你妈妈”,一句话把我家的生活日常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我出身在一个典型的中国知识分子家庭。爸爸妈妈都在通信行业从事科研工作。哥哥比我大十一岁。我一直很不理解,父母生我哥哥的时候,还是二十五岁正当年,却为什么又在长长的十一年后,在当时已经算是高龄的三十六岁,生下我这个女儿。直到现在,我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,也许冥冥中父母早已料到,一个注定要为事业献身的儿子,是不能指望他在父母身边扇枕温衾的,所以他们要有一个女儿来承欢膝下。
我的哥哥张益唐,从小就是个数学天才。为追求他心目中的数学之美,他默默耕耘三十年之久。在美国历经坎坷曲折,倾尽一生最好的年华,痴心不改。终于,在孪生素数研究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,首次成功证明了弱版本的孪生素数猜想。其证明存在无穷多对素数相差都小于万的论文Boundedgapsbetweenprimes,在年的5月被世界最权威的数学杂志《数学年刊》接受,《数学年刊》审稿人高度评价说:“这项研究是第一流的,作者成功证明了一个关于素数分布的里程碑式的定理。”因此,我哥哥的成就被誉为“敲开了世纪数学猜想的大门”,“是中国人有史以来在数学领域对世界的最大贡献”。随之,大小奖项扑面而来。
哥哥的研究成就,给了科学界一个巨大的惊喜。一个一直默默无闻,根本不被数学界知晓的普通教师,在沉寂多年后,突然取得了轰动世界的大成就,全球科学界震惊了,华人圈更震惊了。各种媒体纷纷去探究他这么多年的生活历程。于是,少儿时代数学小天才的故事;北大校友对数学学霸的回忆;普渡求学期间的艰辛与倔强;找不到工作的几年在清贫中的坚定和坚守;一个普通数学老师的职业操守与教学生涯;朋友花园里的灵光闪现和豁然开朗;直到孪生素数猜想证明的诞生……一个个生动的故事串起了数学家坎坷的经历和曲折的人生,迎合了一切传奇所需要的元素。
当年5月,有亲戚把哥哥的新闻传到我耳中的时候,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。在我的心里早已认定,我的哥哥,注定会为他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数学而倾其所有,穷其毕生。而我知道,从古到今,为数学献身者千千万万,但是真能登上数学顶峰的人却少之又少,绝大多数人会奋斗终身却一无所获,默默无闻,甚至穷困潦倒地度过一生。我和妈妈已经坦然接受了这样的事实,既然哥哥这么热爱数学,就让他沉醉其中吧,只要他身体健康,生活安定,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我们就放心了。其他的一切,在经历了这么多年揪心的期盼、等待和失落后,我们已经都不指望了。就像有一句话说的:你若安好,我便晴天。
而当我从网上真真切切地了解到,哥哥的确取得了一个举世瞩目的成就,而并非八卦消息的炒作夸大后,我不禁一夜失眠,止不住的泪如雨下。记得我当时在微博上写了这样一段话:“从没有期待过,因此当好消息不期而至时,我的第一反应却是迟钝。九泉之下的老爸,终该欣慰了吧!重病的妈妈,还有精神为此而骄傲吗?万里之外的老哥,又该是怎样的心情啊!即使是我,回首20多年的艰辛和隐忍,也止不住的潸然泪下!Congratulations,Mydearbrother!Congratulations,Myfamily!
每一个人的身后,都有一个家。因此我始终以为,每一个人的奋斗都不是孤单的。在你觉得最孤独无助,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的时候,其实还会有两双关心和关爱的眼睛始终在注视着你,那是你的爸爸,你的妈妈。无论他们在哪里。
如今,一切都归于平静,宛如一曲清歌,如烟飘逝。我的哥哥,已度过了他一生中最艰难的岁月,可以更加自如地徜徉在他热爱的数学天地。我们至亲至爱的爸爸妈妈,都已长眠在故乡苏州的凤凰山下。只有我,虽然一直不忍回视,不想落泪,但终究还是硬逼着自己,去回望那过去近三十年的思念与亲情。让一个女儿,告慰天堂里的爸爸妈妈,你们为世界贡献了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,一切的惦念担心都有了答案,你们可以安心了;让一个妹妹,告诉哥哥,你有一个多么爱你的家,你今天的成功里,他们的牵挂和承受,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。
一位历经坎坷的数学家,背后一个普通的家,一双把对儿子的爱揉进生命中的父母。他们,共同谱出父爱如山,母爱似海的清歌一曲。
亲情与爱,是我要为哥哥传奇的人生故事中,增加的一抹色彩。
一、小时候,记忆中的家
我说的小时候,一直从我有记忆起,到我高中毕业,年我哥哥出国那年。其实不算小了。
因为那是我最无忧无虑的时光。虽然家里也遇到各种困难,坎坷,但是,那是大人的事情,与我这个最小的女儿无关。那时候我的脑子里,只负责存放我自己的各种幼稚而又浪漫的小女生心思,家里的大小事情,是不用我费心的。
现在回首看看,那真是无忧无虑的小时候啊!
印象中,家里的大小事情,都是爸爸在操心。说我名字的另一个含义是:“爸爸笑盈盈地看着妈妈”,其实一点也不为过。因为它生动地再现了我家当时的生活场景。我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好,除了喜欢做菜,包揽了家里主要的做饭任务之外,其他大小事情都是爸爸在照顾。而我的爸爸宽容,大度,幽默,细心,多才多艺,无所不能。他操持着家里的一切大事小事,小到柴米油盐,阳台上的花,窗台上的灰尘;大到老妈的身体,哥哥的学业,我的功课。一切尽在他的操心之中。
我的爸爸妈妈,也算得那个时代的有为青年了。他们都是建国以前入党的老党员,尤其我爸爸,还曾以年轻的19岁地下党员的身份,参加过解放上海保护电台的斗争。解放后,为了支持首都北京的建设,在上海邮电管理局工作的这对年轻人离开故乡亲朋,只身来到北京,投身到国家的邮电事业中。和当时大批年轻忠诚的布尔什维克一样,他们把祖国的建设看得高于一切,襁褓中的儿子被托付给上海的妈妈,两个好强的人废寝忘食地扑在工作上。当日常工作走上正轨时,一对年轻夫妻又不甘平庸,先后分别考上了清华大学和北京邮电学院。大学毕业后,爸爸凭借优异的学习成绩留在清华无线电系当了老师,妈妈回到邮电部工作。直到我出生那年,文化大革命来了。我们那个年轻而又美满幸福的家,和当时中国的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,被席卷进文革的滚滚热浪中。
爸爸因为解放前地下党的历史,理所当然地被认定为叛徒特务,和清华大学众多教授们一起,被发配到江西鲤鱼洲劳动改造,那是一个血吸虫病泛滥成灾,当地农民都望而却步的地方。不久,妈妈也接到通知到湖北干校下放。单枪匹马的妈妈很要强也很能干,先是把全家的家具打包送进了邮电部的仓库,上交了家门钥匙,然后一手抱着我,一手牵着哥哥登上了火车。先把我送到上海的外婆家,后带着14岁的哥哥到了湖北干校,在那里哥哥度过了他本该黄金的中学时代,后来又独自回到北京当上了工人。而我一直寄居在上海外婆家直到74年随爸爸妈妈回京。最艰难的几年中,我们家四个人,分别生活在北京、上海、江西和湖北四个地方。可想当时父母身在农场干校,对我们这对小儿女的牵肠挂肚。
74年回到北京,刚开始全家团聚的生活,但却好景不长,76年的一场唐山大地震又引起上海外婆的担心。一次次来信来电,把我和多病的妈妈召回上海。一年多以后我和妈妈才又回到北京,全家人终于安定了下来。
文革后全家在北京团聚的几年是我们家最幸福的几年。爸爸妈妈和当时所有知识分子的想法一样,为了把文革失去的时间夺回来而拼命工作。哥哥在北京制锁厂当工人,把所有的业余时间花在了他钟爱的数学上。我从小学生到中学生,轻轻松松地上学,快快乐乐地享受着来自父母兄长的溺爱。
年哥哥考上北京大学,离开家去学校住校时,我还在上小学。年哥哥离开北大到美国留学,那一年我考上了大学。
北大数学系78级入学30年后再聚首
妈妈总说,咱们全家在一起的那几年是最幸福的几年,可惜时间太短了。我算了算,不到10年的幸福光阴。
二、哥哥印象
在我从小的记忆中,哥哥和我,根本就不是同一代人。
我小时候和哥哥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。3岁那年,我被妈妈送到了上海外婆家。这之前虽然和哥哥在一起生活过一年,但一点印象都没有了。我人生的第一个记忆还是从刚到上海那天的淅淅小雨开始的。
上海的亲戚们告诉了我很多哥哥的童年往事。我外婆家是上海的一个工人大家庭。妈妈是老大,我还有两个舅舅,两个阿姨。最小的小阿姨比我哥也就大个五、六岁,所以哥哥的童年基本上是和我的小舅舅、小阿姨们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。
虽然长着一个智慧的大脑袋,但是在调皮淘气方面,哥哥绝对比不上那些上海小孩,而且他年龄还是小,所以基本上就是跟着大孩子屁股后面乱跑乱跳。这时候,我那外婆就会颠着小脚在后面使劲追,嘴里嚷着:宝宝,宝宝(哥哥的小名),别跟着他们乱跑,小心摔!你们几个孩子,不许欺负宝宝!然后一把搂过我哥哥,像老母鸡护犊子那样搂进怀里。时间长了,大家就说,外婆是我哥的“保护阳伞”。哥哥对外婆的感情也最深。妈妈去世后我们一起整理妈妈的遗物,他把外婆留下的一对耳环珍藏起来带回了美国。
工人家庭没有那么好的学习环境满足哥哥强烈的求知欲。几个舅舅阿姨的学校读本,几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很快就被哥哥翻烂了,当大孩子们学习成绩不好时,哥哥还能煞有其事地给他们补课。很快,这些都满足不了哥哥探索知识的欲望,他盯上了大舅舅的一个好朋友,姚先生。
姚先生是个数学老师,每次来我家做客,哥哥就缠着他问这问那,甚至不让他和舅舅聊天,小小的年纪就开始和他讨论起高等数学。大舅舅有个经典的段子,时不时拿出来调侃一番,叫做“舅舅大喜之日,外甥大哭一场”。讲的是在我大舅舅的婚礼上,按家里的习俗小孩子要单独坐一桌。但我这个倔强的哥哥一定要和姚先生坐在一起请教数学问题。大人不同意,他就在舅舅的婚礼上大哭了一场,生生搅乱了一场喜事。
大一点的时候哥哥被接回北京,那时我们家住在清华园里。校园里满是满腹经纶的学者教授。哥哥如鱼得水,到处问大人问题。慢慢的这个奇怪的小孩子在清华园就有了点小名气。再后来,跟着妈妈到了湖北干校,他还是到处问问题,好在干校里的知识分子多,大家也都喜欢这个小小年纪脑子里却装满了高深知识的孩子。所以哥哥基本没有上过中学,而他的那些知识,都是自己自学来的。
年回到北京后,妈妈被爸爸在文革中的遭遇吓怕了,坚决不同意他再回清华大学当老师。因此,爸爸又调回了邮电部,和妈妈一起,在邮电部传输研究所工作。初回北京,父母单位分给我家的房子是分开的两个单间。我还小,所以和爸妈住在一间,哥哥住在单独的另外一间。年少的我,只记得哥哥的工作总是三班倒,剩下的时间也都窝在他那个小房间中捣鼓他的数学,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看到他。自然,大我十一岁的他,也是不屑与我这个小毛孩子多说话的。
后来搬到传输所的后院宿舍,房间大了点,但还是分开在同一幢楼不同单元的两个单间。哥哥继续把下班后的所有时间献给他的数学,他喜欢他的小屋,安静不受干扰;他宝贝他的时间,除了吃饭时间外,最多也就是逗逗我们几个小孩子玩,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。
其实对哥哥的印象,更多的来自于妈妈。我一向知道,在家里爸爸更多喜欢我一些,而妈妈,就简直是太偏爱她的儿子了。在妈妈的口中,我总是那个贪玩,爱看电视,爱读小说,就是不努力学习的孩子,她总是要求我向哥哥学习。“你看你哥,从来不看电视。一心钻研学习。再看看你,总是坐不住,总想着出去玩。”这是我妈妈的老生常谈了。我不服气,谁也不可能整天像我哥哥那样学习啊!同时我也不在乎,只要有我爸爸喜欢我就行了。
当然,哥哥对妈妈也一直很孝顺。医院,他会背着妈妈跑上跑下。记得我们家有几年住在复兴门的12层高楼,那时的电梯到晚上11:00就停运了,有几次回家晚没有赶上电梯,哥哥就一直背着妈妈爬了12层楼。
印象最深的是哥哥报考大学。年,文革后恢复高考的第一年,哥哥的政治考试成绩不够,没有上成理想的大学。年,又到了大学报考的时间。我这倔强的哥哥,却不愿报考北京大学的数学系了,他要直接报考另一所大学的数学系研究生。
我妈妈的一贯思想是学习要循序渐进,扎实基础。记得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,靠着小聪明学习成绩还不错,老师几次建议我跳级,都被妈妈果断地反对掉了。到了我哥哥这里,一个连中学都几乎没有上过的人,居然想直接跳过大学,读研究生,妈妈觉得这知识学的太不扎实了。反对是肯定的,难就难在妈妈和哥哥,骨子里都是很倔的人,两个人都不肯让步,终于大吵了起来,这是我记忆中家里爆发的第一次大吵。即便好脾气的爸爸在旁再三调解,也无济于事。
问题得以解决是因为妈妈拿出了杀手锏,她病了!
从小,爸爸就用他的身体力行,告诉我和哥哥,妈妈身体不好,我们都要照顾她,让着她。这一次,妈妈可能真的是急火攻心,一下子倒在床上起不来了。嘴里喃喃着:“我被你气死了,我病了,我不行了,医院了”。
一看这架势,我们三个人都慌了。急医院。然而妈妈又说:“不行,你不答应报北大,医院。”
面对妈妈的病,倔强的哥哥终于败下阵来,答应了妈妈。于是,神奇般的,妈妈的病不治而愈。
我有时候想,今天的北大,以有一位名叫张益唐的校友为荣。其实他们,还有我哥哥,都应该感谢我的妈妈,如果没有我妈妈对北大自始至终的敬仰和坚持,没有哥哥对妈妈的孝顺,很有可能,哥哥就与北大失之交臂了。
一直以为我家是爸爸更喜欢我,妈妈更喜欢哥哥。直到去年,我在搬家的时候翻出了妈妈一直保存着的爸爸的日记。我读的时候很好奇,想知道在我的孩童时代,我的父母兄长们都在想什么做什么。结果我发现,其实爸爸对我的爱,只是一个大人对小孩子的爱,溺爱和娇宠。而爸爸对哥哥的爱其实更加深沉,那已经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交流和切磋,